民事案件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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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闽04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江滨新村37幢6、7层及第9层5、7、10号。
负责人:黄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祥,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萍,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华安县平湖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吴海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川,大田县岩城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祯量,大田县岩城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世X,男,197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建X,男,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马世X、章建X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5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祥、被上诉人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忠川、被上诉人马世X、章建X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25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马世X、章建X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的停运损失由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赔偿是错误的。一审庭审过程中,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已将投保单、保险条款原件交由法庭质证。庭审后,应一审法官要求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提交了保险费付款凭证证实该案保险费由投保人福建省三明市鑫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交纳,而非被上诉人章建X口述的由章建X交纳,一审法院却以投保单是复印件及被保险人章建X不予认可为由判决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需承担停运损失,完全是不顾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是与投保人而非被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合同条款的告知对象亦是投保人而非被保险人。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停驶损失,保险合同是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与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已经就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应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停运损失不属于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的赔偿范围。首先,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一条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该约定系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的约定,就其约定的内容看,第三者遭受财产的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其次,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的约定:“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此约定显示涉案保险合同约定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三,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盖章表明投保人已知晓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足以证实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具有法律效力。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停运损失受害人只能向交通事故的实际侵权人主张。
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闽G×××××车辆行驶证明确载明车主为章建X,在办理保险时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已经收取了该车辆的行驶证复印件,查明了该车辆的信息,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认为已经尽到了自己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而在投保单上并没有章建X的签字。因此,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没有对章建X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所有该免责条款无效,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应当承担停运损失的责任。3.关于车辆停运的损失相关的法律已经都作出明确的规定,同时在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4民终585号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郑超植、杨明顺案件中对车辆停运损失的问题作出明确的判决,且判决已经生效,各方当事人均按照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所以本案中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应当承担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停运损失责任。
马世X、章建X辩称,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未对章建X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世X、章建X共同赔付给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128382元、车损施救费7800元、车辆停运损失132000元(停运44天,每天暂估3000元),合计268182元;2.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在交通强制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马世X、章建X应赔付款项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庭审中,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马世X、章建X共同赔付给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126205元、车损施救费7800元、车辆停运损失25700元、鉴定费9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1606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12时30分许,马世X驾驶闽G×××××号重型厢式货车,沿秀里线由三明往大田方向行驶,行驶至秀里线213km 00m左转弯下坡划有中心线潮湿水泥路面路段时,适有王付友驾驶闽E×××××号重型半挂牵车(牵引闽E×××××重型自卸半挂车)相向驶来,因马世X驾车操作不当,致闽G×××××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侧滑甩尾并碰撞相向行驶的闽E×××××号重型半挂牵车(牵引闽E×××××重型自卸半挂车),造成王付友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504256201500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马世X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付友无责任。行驶证上载明王付友驾驶的闽E×××××号重型半挂牵车车主为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行驶证上载明闽G×××××号重型厢式货车车主为章建X,马世X系章建X雇佣的驾驶员,马世X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闽G×××××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投保人为福建省三明市鑫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章建X,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5年5月20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因本起事故造成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的各项损失包括车辆维修费用126205元、车辆施救费用7800元、车辆停运损失25700元、鉴定费900元,章建X在诉讼中述称自愿承担鉴定费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保险人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提供的仅是投保单的复印件,被保险人章建X不予认可,该投保单不足以说明保险人已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证明不足,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故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提出停运损失25700元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停运损失25700元由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章建X系闽G×××××号重型厢式货车车主,并且向保险人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交纳了保费,具有该保单的保险标的保险利益。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对被保险人、保险人享有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诉权。本起交通事故经大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35042562015003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马世X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付友无责任。马世X系章建X雇佣的驾驶员,马世X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马世X不承担赔偿责任,章建X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章建X应赔偿给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鉴定费900元。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作为闽G×××××号重型厢式货车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的保险人,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用126205元、车辆施救费用7800元、车辆停运损失257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159705元。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用、施救费用、停运损失等各项损失合计159705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付清。二、章建X应赔偿给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鉴定费9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付清。三、驳回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和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在案为凭,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提交了保险单号为11311813900031841351的《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投保单号为51311813900043001918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及发票号码为00226355的福建省三明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共三份原件材料。因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马世X、章建X对该三份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三份材料可以作为本案证据采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关于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以黑体字载明停驶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等内容。福建省三明市鑫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号为51311813900043001918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的“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内容下方加盖公章,表明投保人福建省三明市鑫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知晓上述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同时,发票号码为00226355的福建省三明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也显示,“投保人”、“付款方”均为福建省三明市鑫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此,可以认定保险人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已就停驶等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福建省三明市鑫铭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单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规定,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五条关于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保险人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对本案停驶的间接损失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保险单号为11311813900031841351的《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显示,章建X为“被保险人”,而非“投保人”。因此,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马世X、章建X以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未对章建X尽到免责条款告知义务为由,认为免责条款无效的观点不成立。对于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马世X、章建X要求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对本案停驶的间接损失负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6)闽04民终585号民事判决载明:“上诉人都邦财保三明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有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就保险人是否对免责条款有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该案案情与本案不同。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请求参照该案判决本案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承担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停运损失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章建X应赔偿给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25700元。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三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5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5民初1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126205元、车损施救费7800元,合计134005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付清。”
三、章建X应赔偿给华安超峰运输有限公司车辆停运损失25700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个月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2元,由章建X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春
审判员 闫明伟
审判员 吴良盛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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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要

基本信息

审理法院: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类型:民事案件

审理程序:二审

裁判日期:2017-0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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